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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公務員的無奈與風險

老高漫談 2015-05-26 09:00:00

山水海堤內民宿,由同樣的機關,同樣的官員審核,卻因為縣長換了人,就有不同的審核結果,突顯了現在的公務員不是依法行政,而是依人行政。由於這當中牽涉到的,不只是人民的權益,也捲入了公務員的法律風險,老高想和朋友們漫談一下。

台灣的公務機關有兩種官員。民選首長、隨首長共進退的政務官員是一種。國家考試進用的事務官員,是另一種。民選首長既然都必須爭取選民的支持,因此,事事都以尋求民意的最大支持,為工作及施政方針。

事務官員雖然不必經歷選舉,沒有選民的直接壓力,但是,事務官員必須承受來自民選首長的各種工作要求及壓力。所以,整個說來,民選首長接受到選民或者特殊利益團體的要求或壓力,不可能只由首長承受,而是會經由首長的指示,轉嫁到事務官員的頭上。

山水海堤內民宿的審核,前任縣長王乾發任內,想方設法不予准許,到了縣長陳光復任內,又想盡各種辦法,予以准許,都同樣顯示了,民選縣長的個人意志,凌駕事務官員的行政方向。這話說起來似乎輕鬆,但深究起來,不僅民選首長有觸犯法律的危險,連帶的,事務官員也被捲入了不可預知的風險。

民選首長承受事件當事人的請託、請願,或者陳情,有他的選民服務壓力,自有不得不為的考量。但事務官則不同。事務官員沒有這種選民服務壓力,一切只要依法行政,就對得起自己的工作。但問題在於,首長會下達指令,要求事務官員配合他做選民服務。

事務官員對於首長,也就是上級的命令,依公務員服務法的規定,有服從的義務。但這個服從,究竟能服從到什麼地步,就很複雜。有不少人依照公務員服務法第二條之規定,認為公務員對於上級的命令,沒有審查其合法或不合法的權力,只能服從。頂多,對於長官所發命令有意見時,得隨時陳述意見而已。至於陳述意見之後,長官堅持要所屬公務員執行命令,公務員也只能聽命行事。

不過,老高認為,我國刑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,有依上級命令之職務上行為,不罰﹔但明知命令違法者,不在此限的規定,從明知命令違法這幾個字,等同是給予公務員對於上級命令的合法性,有審查其合法或不合法的權力,並藉以選擇服從與不服從。

另外,我們公務人員保障法第十七條,也給予下屬公務員,審查長官命令合不合法之權力。依這一法條的規定,公務員對於長官監督範圍內所發之命令,如認為有違法,應向發令的長官報告。長官如堅持命令並未違法,而以書面下達時,公務人員即應服從;其因此所生之責任,由該長官負之。

重點是,這一法條也規定,長官命令有違反刑事法律者,公務人員無服從之義務。如果雙方有爭執,公務人員得請求長官以書面下指令,長官拒絕時,視為撤回其命令。

從前述相關法律規定的意旨及精神,公務員審查山水海堤內民宿的申請案時,如果縣長有如何通過或不通過的指示,而負有審查之責的公務員若認為這個指示於法不合,就應立即向縣長報告。如果縣長堅持要這樣做,公務員就應請求縣長以書面下指示,否則將來就有被究責的重大風險。

現在的問題就在,民選的縣長官大、權大,小公務員誰敢不聽命行事,誰敢向縣長直言你的指令不合法,應該用書面指示才可以。當然有人敢這樣頂啦,但這麼大膽的人通常不是被調走,就是永久放在冷凍庫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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